" /> 成大偽詩議會: October 2003 Arch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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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6, 2003

部落格隨便聚

部落格隨便聚

午后帶著稍退的睡意, 來到敦化南路的一元堂參加部落格隨便聚, 雖然先前已經辦過一場, 但這是第一次參加部落格作者間的聚會

, 茶店內有些擁擠的空間, 似乎舉辦者沒有意圖到會來了二十至三十人, 真的算滿多人的, 因為在我想法中, 理念推廣的活動只要活動舉辦的工作人員比參加人數多, 就算是成功了.

原以為會以協同部落格為重心, 但另兩個主題"行動部落格", “部落格與工作” 著墨較多, 因為建立的 “偽詩議會網站” 正屬於協同部落格的開始階段,

所以我還是得好好思考如何打造協同的機制, 以及未來衝突時的溝通與預設處理程序.

詩議會雖上頭掛著成大的名稱, 但是這是一個可愛的小團體, 成員有來自台南縣市大專院校的學生, 甚至是已退休的中文教授, 也曾經驚鴻一瞥, 喜歡寫詩與在聚會中讀詩, 和成員討論詩是長期維持的風格, 儘管我不常寫詩, 但是寫詩卻是早至中學時代, 遲至大學畢業前遇到詩議會, 至今難捨詩議氛圍.

原詩議會網站, 主要提供成員新聞台的連結, 偽詩議會並非想取代原網站功能, 而是透過具意網站摘要(Rich Site Summary), 在網站上串聯不同新聞台最新的文章, 形成類似日記交換的功能, 讓網路轉化有機的對話空間. 偽詩議會網站, 總是無法取代實體空間中, 彼此相對而坐的傾聽, 朗讀, 與吟唱.

附註: 圖片來源 Jedi’s blog

相關網址:

1. Schee.info 徐子涵: Blog、個人、工作

2. hlb: 部落格隨便聚 II 後記

October 17, 2003

會吐血


一名女子在大學時認識一名男友,兩人有好幾次性行為,但男友卻不戴保險套,後來因不和想分手,受到男方至公司恐嚇不說,竟然在事後才發現,前男友竟然是一名愛滋患者;更慘的是,女子去檢驗時竟發現自己不幸被感染愛滋,她心有不甘向法院依違反後天免疫缺乏條例提出告訴,詎料,前男友竟然於上個月愛滋病發在仁愛醫院病亡。

這一名女子與男友是在大學認識,當時兩人很相愛,但是後來不和而鬧分手,但男方不肯,於是數次到女友的公司恐嚇,女子精神受到很大壓力;後來還從其友人處得知,男友是愛滋病患者,兩人在交往過程竟然男方都未告知,且性行為時,也從不戴保險套。

女子因擔心自己也會感染愛滋,去檢驗才發現果真感染了,女子原本即已向法院提起告訴,法院也擬起訴,但上個月由於這一名男子已經發病死亡,因此之前所提的公訴不受理,且民事求償也無法成立,現在真的面臨最悲慘的命運

奇異果穿蘇格蘭裙

早上冷到醒,在法國買的毛衣救了一命(雖然Yen說那是件無聊的毛衣)

,在阿姆斯特丹機場繞很久才找到國泰航空,肚子餓。

超市果然是窮人的好朋友,2€一隻肥美的烤雞腿(Burgerking在荷蘭一個套餐要5€)讓早晨美好,昨天半夜的檸檬芬達進入倒數階段,走回全阿姆斯特丹機場最安全的角落(機場服務台後方小角落),一張桌子趴著再瞇一下,天氣涼涼的很舒服。媽咪打電話來,我要回台灣了。

星期二


「這世界就是這樣,根本就是個玩笑。你說說看,每天一樣的事情都重複地發生,有時候還同時發生!真他媽的!事情總是沒完沒了!」

1.
我第一次看清楚M的臉,是我的身體半離開他的時候。
我看到他的臉,圓圓的很可愛,而且皮膚很嫩,我看到他的眼睛裡面養了兩頭牛,懶洋洋沒有睡醒的那一種。
這是很奇怪的事情,我自己也知道,不過就是這樣,奇怪的事情卻總是在發生,我總是看到,人們眼睛中的動物,像是他們的個性或是什麼的,總之每個人都不一樣,所表現出來的也都不同。

「這或許是一種氣質,或者,我們說得更嚴重一點,也許可以說是宿命,或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我其實不想用這樣來開始這篇小說,因為這樣好像我一直在強調這樣的事情,但這應該不是重點,或者這根本是重點,但是不那麼容易說出來罷了。
和K分手之後,我一直都沒有真正再和誰交往過,只是偶然在別人的身體上面複習一些曾經有過的感覺。對於這件事情,我應該已經過了那種一切都講究道德和感情的年紀。
但這並不是說,我已經不愛了。我想這應該很複雜,也很可笑。
我和M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我看到他站在7-11的公共電話旁邊,頭低低的。我見到他的時候,我其實是有點生氣的,因為我和他從相約的時間到見到面足時相差了兩個小時,我等了他二十分鐘之後走到了對面的餐廳吃完飯,很難吃的簡餐。然後我回家看無聊的電視,那天好像是某個連續劇的最後一集,主角要死不死,足足死了一個小時才死掉。爛戲。不過我還是繼續看,我其實沒有事作,那段時間我原本已經空下來跟M。
他來了電話。看到他之後我還是載他回我住的地方,我很想做愛。
一進到我房間,他跟我說,他跟媽媽吵架,剛剛出不來,很對不起讓我等那麼久。他又說,一吵完就開始打手機給我。
我說,喔。然後隨口問他為什麼,現在還好嗎?我倒一杯牛奶給你喝好不好?我的語氣很溫柔,溫柔得有點可怕,不過這些年我好像都是這個樣子,我很容易就可以進入這樣的狀態,學校那些小女生常常因此寫卡片或是寫一些奇怪的信給我,我常常只是為微笑著。我發現有些刻意塗上了唇蜜或是一些什麼的,她們不知道我喜歡少數男孩才有的自然牛奶香。
他開始說,然後哭,我抱他,然後事情就發生了。
就是這樣,這麼簡單,根本比肥皂劇還簡單。
隔天我跟J說起這件事,我說,我遇到了一個小男生,十六歲。J笑笑跟我說,啊你啊。我不想再說什麼,然後我咬了一顆草莓給他,。
我們安靜了很久。我想對於很多事情我們都已經太了解。
我偶而也和J做愛。我們都已經三十多歲的人了,這檔子事說來也不太怕臉紅。
「欸,我們認識多久了啊?」結束之後,J問我,他的手在我的身體上面畫圈圈。我喜歡這樣的。
「大概……有十多年了吧?」我說。我想起那個時候,我還理著一個乖乖的學生頭。他也差不多,只是他那個時候年紀就比我大些,後來我們都進入三十之後就很少談起年紀這件事,敏感。
「好了,晚了,睡覺吧。」J說,他的身上還有著他特有的香味,那種草和荷爾蒙的味道,我覺得像鹿,溫馴但是充滿性的挑逗。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他這個月已經問我第三次了。他一定在想,這十幾年來,我們的身旁不斷有人經過、走入,可是,可是什麼呢?他們都走了,只有我和他還一直在一起。然而這的確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件事情一定……
我們一直不是情人,我好像也不是從來沒想過和他在一起,只是,時間和所有事情從來都沒有被擺放在正確的位置。我們的感覺多半比較像朋友,沒有約束,只是彼此都關心對方,對方的情人甚至在分手之後還分不清楚他的一些喜好習慣和特徵,我們卻都能如數家珍地說上半小時甚至更久。
「睡吧,你明天不是要去阿雅那裡?」
「喔,好。」我想著,星期三。

2.
「我跟你說,那些人都睡著了,你快把他們都殺了,否則他們會殺了你!不然,你要趕緊自殺!」
「難道,你都不睡覺?」

3.
阿雅。那個像羊的女人。
她自己住在她的公寓裡面,我星期三去看她。她住在J樓下,極少發出聲音。她只是靜靜地織著圍巾,然後小心地用盒子包好,寄給某一些八輩子也不會見面的好友或是親戚。她織得一手好圍巾,手工之細常常令人歎為觀止。她屋子裡總是點著香草蠟燭,所以那些圍巾在送出去一段時間之後,如果沒有意外,番茄醬或是醬油之類的,常常都還帶著香草蠟燭的味道。
我坐在充滿香草味道的屋子裡,她給我一杯薰衣草,還有一片薄薄的檸檬片,我看著淡紫色的液體慢慢變成粉紅色。她的頭靠在我的大腿上,軟軟地呼吸,她應該剛喝過牛奶。
她的頭髮扎成馬尾,身上穿著白色的大翻領襯衫,一件黑白斜紋大格子的裙子。她一向偏好Stormy Blue的衣服,雖然誇張,但是卻那樣溫和,我上次曾經送她一件棗紅色法蘭絨的上衣。我常在想,這樣一個比瓊瑤筆下的女主角更夢幻的女人怎麼會這樣真實地出現。她不太出門,她把自己擺放在這個空間裡面,像洋娃娃一樣。
小時候奶奶家裡也有一個這樣的娃娃,奶奶過世很多年後我偶然進去她以前的房間,那個娃娃還在玻璃盒子裡面,好像永遠都不會改變。我直覺打了個寒顫。我的家族已經衰敗很久了,很諷刺地,只有這個娃娃好像永遠都不會變。
阿雅曾經告訴我,她以前有過一個好喜歡的洋娃娃,但是被隔壁一個留著鼻涕的男生搶走了,用鼻屎塗在娃娃的臉上,還在娃娃身上尿尿,最後丟到大水溝裡面流走了。她說她哭了好久,常常做夢夢到自己變成了那個娃娃,一直用肥皂洗身體也洗不乾淨,但是還一直洗,洗到破皮血都流出來。她從那時就不太出門,偶而要出門也要找人陪。
她總算讓自己成為一個娃娃。
「我跟你說……」她皺了一下眉頭,她一向這樣。
「嗯?」
「……沒什麼……」
她可能只是想說句話。我們一向不太說話的,但是她也好像有什麼要說,但我並不想追問。大概一點我會從她家離開,到J家喝杯酒然後回家。
4.
K終於成為一個作家。他聲稱已經不再相信什麼了。
有天他說他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小東西,去看看吧。然後他掛了電話。
我知道他一定會走到冰箱前面,然後倒一碗牛奶加熱,整裝出門。
哈哈。我笑了。K其實並沒有變。我們也都一樣,那種習慣,幾乎就像生理時鐘一樣,一到時間,就會不由自主要作某些事情或是某些動作。就跟我早上六點一定會醒過來,然後喝一杯冰牛奶。
K喜歡大眼睛的男孩。高潮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笑。他的詩或是一些小說常常都是在重複地描寫他自己以及和別人之間的瘋狂,而他的瘋狂是他很陌生也很熟悉的,「每次好像都一樣,但好像有什麼陌生到令人迷網。」這是他的說法。
我想像著他所寫的那個畫面。和他做愛的那個男孩應該睜大了眼睛,慌亂卻禮貌性地念了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的號碼說:「那……下次再連絡好了,我的電話是…」,然後急忙走出去。這應該是最好的狀態了,可能他連什麼都沒說就衝出去了。我想k在房間裡面甚至可以聽到那人的腳步聲,這會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理,他恥笑那些數字和那些腳步聲,不過他也喜歡那種無奈加諸在他身上,這會讓他感到悲壯而且興奮。
他以前就這樣了。他在高潮的時候會笑,喜歡人家用刀子在他皮膚上畫刀,他的皮膚是牛奶白的,輕輕劃破之後連我都想舔他的血。然後他會哭起來。常常我在想,真的是我讓他達到那種高潮嗎?不,我應該說,他自己讓自己達到那種高潮。幾乎是精神性的吧。我想。
他寫了不少詩,其中有好一部份是寫給我的。但是我多半都不知道他在寫些什麼,我也不覺得我的眼睛有特別大或是我是個「男孩」。基本上我們都喜歡男孩。他的詩用很多弔詭而可怕的意象,還有許多濃烈的顏色。他一向都穿著豔麗,其實和我正好對比,我的衣櫥裡面除了黑色還是黑色,頂多一些深灰色。我只能充其量寫一些流水帳。
實在是太多了。我覺得難以負載。他幾乎像一隻不斷生產乳汁的乳房,就算我已經溢奶嘔吐也要不斷餵食我。我學生時代是曾經寫過一些小說,不過都只是玩票性質,我在語言的成就上沒法跟他比。他獲得了不少肯定,而且由於行事風格特殊,幾乎也成為一種流行指標,他書寫情慾的方式實在聳動,也漸漸有了一些徒子徒孫。這是我早就預期的,連我這麼低調的人都喜歡他的血的味道。那個味道,實在很微妙,絕對不能只說鹹鹹的腥腥的,那血溫熱異常,簡直像酒一樣。
我幾乎迷戀他,但是我又那樣害怕。
不過他還是不斷分泌乳汁,黏稠而悲哀的乳汁。
他出了一本詩集,書前說,是寫給我和一些陌生人的。他寄了一本給我,我禮貌性地翻過之後就不曾再打開了。

5.
我三年前和阿雅去了一趟泰國,那時候她是個完整但多餘的女人。她總覺得自己不對勁。而且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我想起來阿雅喜歡吃咖哩,還有各種酸酸甜甜的東西。我第一次是在一間泰式料理店裡面遇到她,她和我一樣點了一盤酸酸的鮮蝦涼麵,我其實看著她,聽到她說,可以多放一些魚露,不好意思。
我覺得可愛。這樣一個輕聲的女孩子。她的長髮輕輕撩在白色的毛衣上,我想那應該是的Stormy Blue秋季毛衣,我覺得是那種安靜的華麗。得去高雄買呢,台南還沒有設櫃。我也注意到,她穿尖頭鞋。
我主動去和她說話,她自己也奇怪為什麼沒有被驚嚇到,因為在某個程度上,我和她有些共通的地方。例如,我們都喜歡吃泰式料理,還有,都喜歡牛奶的味道和薰衣草。還有,我們都討厭陌生人,而且不喜歡說話。
她完整且不多餘的時候,我娶了她。她是個無性的女孩子。她堅持只要溫和的胸部,嗯,她是這麼說的。而且,我也沒碰過她,我覺得她跟娃娃一樣,沒有性器官的。而且,我也不想碰她。她只是撒嬌,身體極為柔軟,喜歡躺在我的腿上緩慢地呼吸。
我們一直沒有住在一起,我對她的責任是每個星期三去她家看她。至於我們為什麼要結婚,這是個好問題。
新婚之夜我和J喝到吐得不成人形。
你啊,竟然會結婚,我想,說不定我明天也改邪歸正了。J說。吃素了。
這是件很神奇的事情,我娶了這樣一個娃娃般的女子。
不過,她真是美。J又說。
J沒問我會不會和她做愛,他不會問,他可能知道我不會和她做愛,或者J故意跳過這些,我和他之間不須要談論這個。他走向窗子看著月亮,那天正好是下弦月。或者沒有,他可能只是沒有聚焦地胡亂看著。那時他看起來很像kaka,我以前的一隻貓,銀灰色的毛跟月光一樣。牠是跳樓死的,在公園的一個樹叢被發現,喔,那時桂花好像開了,我把牠裝在小木箱裡面的時候,還有幾朵桂花,發出一些淡淡的香味。
J現在站在那個窗子前面。
他轉頭剪了一大把頭髮,然後往窗子丟下去。髮絲飛散在淡淡的月光中。
太熱了。J說。

6.
「這樣好嗎?他都不知道!」
「也只能這樣了,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

7.
M又出現在我的床上,他好像又長高了些,這年紀的孩子長得真快。
過幾個月,你應該比我高了吧。我說。
哈,不會啦。他說。
我哼起舒伯特的《聖母頌》。然後他睡著了。
我走到窗口,點一根煙,然後看著煙灰一點點掉落下去。
今天是星期二。
我在我自己的房子裡和M做愛。我說,你來吧,早上我去學校可以順道載你上學。電話那端的聲音和之前好像又有些不同了,他說他有在唱歌,唱男高音呢。他有時候會跟我說一些合唱團的事情,還有他的聲樂老師,美麗妖嬈但是有飽滿小腹的女人教了他唱哪些歌。
M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從後面抱住我的腰。我的煙掉下去,我沒有聽到落地的聲音。
我沒有罵他,我只是又深深吻他並且又激烈愛撫,我們在沙發上又做了兩次。
真奇怪,不過很厲害呢你。他說。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像隻狼。
我沒有說話,我跟很多男人一樣在做愛後會抽一根煙。我平常抽紅色的萬寶路,但是在床上我只抽Salem,那會讓我感到清醒但模糊。
我沒有去J那裡。

8.
「我確定,一定有些秩序被打亂了。」
你會不會覺得,這些人都太疏離了啊?那個戴著金邊眼鏡,小小的女生問。
「你不知道我都不睡覺的嗎?」

10.
J強暴了阿雅。這應該是有預謀的。
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為了什麼,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只發生了一次,但是我卻過了好幾個星期才證實了這件事情。我只是覺得一定有些東西在轉變,或是根本已經變完了。
進行式和完成式都令人害怕。這是下一個禮拜二。
J說。阿雅會吃吃地笑,然後流出大量淫水。
不可能!我說。阿雅是變性人,怎麼可能會流出淫水?她的陰道根本是人工的!
是真的。J點起一根大衛度夫。幾乎是用噴的。他說。跟以前同學們在看的日本A片一樣,那個叫「潮吹」。
他繼續說。星期三,你都去找阿雅,你身上那股香草蠟燭的味道真令我作噁。我常常聽到,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她整天都在編圍巾對不對?我告訴你,我都知道,我恨那種毛線和毛線被拉扯,然後被編排得很整齊的樣子。她把圍巾放在我的信箱,然後裡面是,你知道,一條圍巾!更可怕的是,裡面有香草蠟燭的味道,還有一根長長的頭髮。
J頓了一下。拿起打火機點另一支煙。對不起,我岔出去了,我在說我為什麼強姦她,不過我懷疑她所送出去的每一條圍巾裡面都有一根她自己的頭髮。嗯。我常常在半夜的時候聽到阿雅在笑,笑得好亮好清脆,我有時候簡直快瘋了,我討厭那種聲音,因為她不是像看電視節目一樣有時安靜有時大笑,她是一直笑一直笑笑個不停,我跑去按鄰居的電鈴問鄰居他們都說沒聽到,然後碰一聲把門關上了。
我去敲阿雅的門,然後事情就發生了。她的門並沒有真的關好,我發現她躺在床上,陰道一直噴出淫水。她的陰道像是在向我招手。
什麼時候的事?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問這個蠢問題。
星期二。我和你做愛的時候,我總是聽到她的笑聲。平常,就是毛線穿過來又穿過去的聲音。對了,還有星期三你走了之後。
我跌坐在床上,才發現原來,在星期二我和J做愛的同時,阿雅也在樓上作同樣的事情。只是那人可能走了,但是阿雅可能還不知道。那人還故意讓門虛掩,一推就開。
我倒不是被背叛的感覺,戴綠帽或者的。而是覺得奇怪,我怎麼到現在才被告知這件事情。
你知道。J說。其實只有你不知道。這是個開放的空間。
我知道你一直刻意在寫我和阿雅這兩個人物。甚至像M這樣的小角色。對了,還有K。可是你不知道,我們一直都很矛盾,因為你已經訂下了一些法則,我們幾乎只能在某個模式裡面活動,可是,你自己骨子裡也不是這樣的,所以當然我們也不可能——對了,你剛剛去看了發條橘子對不對?我也知道,因為這些東西已經在同時被貼在我們身上。
J好像還在說。
我想要尿尿。

山 鬼


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1.
「我告訴你,我昨天生日」。他說。「跟以前的每一年一樣,我會喝一杯酒。」
「嗯。」我含混著回答他,我累了想要睡覺。「沒有人陪你嗎?」
他沒有說話。我皮鞋的聲音傳出去又回來到耳朵。他幾乎是沒有聲音的。
我們走到巷口,輕輕點過頭,然後各自離去。

2.
「一杯冰拿鐵和一份三明治外帶。」
我站在櫃台前面,想像那個行動緩慢的小姐的嘴巴正在噴火煎蛋給我作三明治,她的手發出鋸子的聲音。
那些東西果然很難吃。我剩下一大半。
「如果你要這樣做你的企劃,你下次就不用來了,小陳閉著眼睛都做得比你好。公司是大家的,要大家一起努力才會有成績啊,你這樣子是不行的,給我回去重作!」
我做完一個企劃報告之後。女老闆這樣對我說,她的眼神往「小陳」那裡看,笑出一個頗為得意的笑容。他們像是在用眼神通姦呢。小陳。都已經四十幾歲了還小陳。
其實也只有幾個人在場的。早就沒有什麼人在聽吧,我只聽到一些輕薄以及渾濁的呼吸聲此起彼落,好像某種詭異的合唱一樣。他們真像青蛙。不過他們沒有發出什麼了不得的聲音,都好像冬天來了,需要睡眠或者是根本死了一樣。但他們卻保持某個程度的清醒,當有人被老闆刮或者老闆的屁股移動了一下或者乾咳一聲的時候。他們等著奉茶。
啊。我手上的資料被淋溼了。我發現我的背脊和頭髮也是。我回頭看見窗子上面有一個洞,一個水龍頭正噴灑出一堆水。他們好像都沒看見。我呆站在那裡,好像沒有人看到我一樣。
然後他們穿過我就出去了。我聽見女老闆刻意清脆而嬌嗔的笑聲,還有小陳摩擦著她的背,她暗紅色亮絨的布料發出一些刺耳的聲音。
路上的人走得很快,我看著看著有些恍惚起來,好像什麼都變成透明的了。

3.
我在一杯酒冰塊搖動的時候,看見他的臉。酒吧裡還沒有什麼人。燈突然閃了一下。奇怪,應該還沒開始跳舞的。
他選了一個角落坐下。他說了些什麼,服務生好像有些遲疑,然後抓著頭走入吧台。
那個服務生端來一盤檸檬薄片和粗磨的咖啡豆和紅冰糖。
他吃了起來。不過還是沒有什麼聲音。應該會有一些冰糖的聲音的,我這麼想著。他穿得一身黑,只有眼睛發出一些亮光,還有嘴唇,安靜地發出溫和的氣息。簡直像水一樣的。晚上的水常常這樣,安靜然後黑亮。
酒保放了一張央克里的音樂,東歐意地敘地方巷子裡面唱的歌。過路的人應該是只轉過四十五度,用眼角瞄過那些人。多那多那,一隻無辜的小牛。叫聲被卡車的聲音蓋過去。
牠的腸肚往往會被用來占卜,用來告知別人的命運。

4.
香味。
我聽到一些笑鬧嬉戲的聲音,可是當我走出去的時候,什麼都沒有。
我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四周是一片白的,或者我看錯了,什麼都沒有,連黑也沒有。

5.
要不要抽根菸。我說。
他搖搖頭。
我放起一張Slava的搖籃曲。這時候我們除了睡覺之外好像也沒有事做。或者我們應該先休息一下再來第二回合。
他的下唇有一顆圓潤的血,我輕輕地舔了一下。
你住哪裡啊?我問。
山上。他說。
我覺得好笑,不過我並不想再問什麼。
「吃片Mofia,我去弄。我在酒吧裡看見你吃這個。」
說著,我站起來去切檸檬,磨碎一些爪哇豆子,拿出一瓶紅冰糖。我從玻璃看見他的眼睛突然閃了一下。他的眼睛真是美,黑而光亮,跟K有點像,但是他的確有種山野的感覺,但卻是很溫和而帶著寂寞的。我的眼睛可能就太兇了,所以多半時候我戴著橘色的眼鏡,擋些情緒。我看他稍微點了一下頭。
你怎麼會知道要吃這個啊。我問他。這東西不多人吃吧。我其實好一陣子沒吃了,我以前在台南的一間咖啡館學的,感覺味道很刺激。喔,對了這些檸檬可能放得有點久了,你不介意吧。
他搖搖頭說。一個義大利人教我的。我常吃。
多久之前啊。我想著真有趣,一個義大利人,他還真厲害。
二十年前。他說。
喔。我隨口應著他。二十年前,那應該是爸爸的朋友或是什麼怪叔叔之類的。他應該不過二十來歲吧,頭髮柔軟地被風吹起來,細微地動了一下。
那他後來呢。我問他。
死了。被雷打死的。他說。
我嚇了一跳。我心想著他應該是在開玩笑吧。不過他看起來很認真。我不小心弄掉了一些紅冰糖在我的拖鞋裡面。
來,吃一片吧。我說。別想那麼多。
我吻了他一下,然後我又愛撫他,他的身體暖暖地發出一種淡淡的香味。
我聽到他發出了一些我聽不懂的低吟,我看著他,但是又好像沒有聲音。但我想我應該是真的有聽到些什麼。
他的身體發出一些顫抖,越來越猛烈。我感到頭昏。啊……在煙霧瀰漫中我好像看到一條絲帶像一個人的頸子轉了一圈。
天就亮了。
窗外正在下雨,昨夜切好的檸檬少了一片,他留下房間裡面一種特殊的香味,還有一些若有似無的聲音。我穿起衣服往咖啡店去。
你第一次在這個時間來。咖啡店的小姐說。
她雖然沒有在煎蛋,但是卻好像還是在噴火,還有鋸子的聲音。
「你幹嘛那麼早起來啊?我們的東西都還沒準備好呢,你要不要先坐一下,冰拿鐵和三明治對不對?我馬上幫你做。」
她說。然後打了一個哈欠。
「對了,外面在下雨呢,你有沒有帶傘啊?」
我咧開嘴搖搖頭,我說沒關係,雨不大。
她還是在噴火。她突然扔給我一個7-11的三明治,然後說:「其實我比較喜歡吃這個。」
我乾笑了兩聲。窗外那些小學生戴著跟我小時候一樣的黃帽子,看起來蠢死了,怎麼不是說早就要改了嗎。不過我離那個時期,也實在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三十幾歲的老男人,好像開始掉一些頭髮了。
欸,你結婚了嗎?她問。你怎麼每天都穿得一身黑啊?她笑得像牛鈴一樣。不過很適合你,很酷啊。她又笑了起來。
我搖搖頭。沒有拆開那個三明治。
他從一家賣香料的店走出來。他沒有撐傘,走路的時候慢慢的,好像根本沒有下雨一樣。
真奇怪,我做的三明治又不好吃。她說。自己又笑了起來。
喔,習慣了。我說。
我回過頭去,他已經不見了。

6.
一個朋友死了。海邊落水的。
我在喪禮之前和一個紅衣男孩做愛,他長得很像席德進畫筆下的紅衣少年,狂野而耽溺,甚至有點猖狂。
很匆忙地,我有不知道我為什麼需要在這個時候做這樣的事情。他身上擦了一瓶叫做神燈的香水,這香水並不多人用。他說,你也許可以用我的身體來許願。這些話實在亂噁心一把的。然後他讓我咬他的身體,他開始叫,我越咬越用力,他的身上留下了許多傷痕,少年的血滾燙異常,滑進喉嚨的時候我感覺被灼傷,有些血從我的嘴角流出來沾到了我的衣服。
我們是做了,雖然很匆忙。整個儀式似乎沒有真的完成,但是我卻好像已經得到某個程度的安慰。那些血有些沾在我的衣服上面,我並沒有去擦拭,那些血只是凝固在我的衣服上面。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知道,畢竟我都是一身黑色的裝扮。
我九點就搭上車,二十分鐘後我已經進到那個充滿檀香味的殯儀館,對面一家麵包店微弱地發出奶油的味道。
我還是一樣一身黑色,緩慢地走進巨大的檀香味中。這種味道,常常都有一些暗示的。

7.
以前K曾經問過我,相不相信有永遠。
我搖搖頭說不可能。那種說法,太天真了,現在都已經不確定了,憑什麼去說以後的事情,更何況是永遠。永遠欸,誰知道有多久。
K只是轉過頭去沒有再說什麼。過一陣子我們就分手了。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我們其實並沒有發生怎麼樣的大事情,沒有衝突或者第三者之類的。我們那麼平和地分手了。有一天當我們做完愛的時候,他對我說:「我們分手吧。」他說得很果決。
這是我從來都沒能認識的他。跟羊一樣溫和的男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對於這件事情,我一直想著,永遠這種東西,根本就靠不住,常常都聽到,只是,誰也沒能達到。甚至在自己活著時候的永遠。我一直覺得那是一種很愚蠢的說法。
我隔天繼續到公司上班,那天女老闆發神經誇了我,我好像覺得不太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我繼續做著我的工作。我順利得令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也陸續釣上許多我喜歡的男孩,他們多半有K的影子。如果硬要說什麼永遠,我可能比較相信想念。或者一些記憶。
我想著,我和K認識的那個晚上,正好下大雨,我們都故意喝醉,他在我家過夜。電視正在重播《夜訪吸血鬼》,那時候也不知道重播幾次了。我們都知道接下來會怎樣,關於我們和電視。我們並沒有真的在看電視。
小女孩有著甜美異常的臉,還是跟以前一樣把吸血鬼扔進沼澤裡,血在泥沼中漫延開來,鱷魚逼近,一把巨大的火……我把電視關了。
那就是那個晚上。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這一點我可以確信。因為一直以來,我只要看過的東西幾乎就不會再忘記。國中時代那個討人厭的老師一副勢利的嘴臉,還有我第一次故意和陌生人發生關係,以及K和他們的眼睛。我想我到閉眼之前,這些東西都不會忘的。可是有形的東西,太不可靠了。只有成為回憶,就算會變,也都是一直存在的,只是放在哪裡罷了。K的身上有一種牛奶的香味,喜歡在辣炒義大利麵裡面放很多黑橄欖和迷迭香。我想這些應該是一種習慣。
一個朋友對我說:「欸,我現在的男朋友常常問我,為什麼要在睡前喝一大杯水,早上喝黑咖啡加酒,或者我捲意大麵的方式。我其實很難回答他。這些東西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那些我以前的男朋友啊室友啊,影響了我很多習慣。欸,你也一定也沒注意到我煮菜一定會放糖。」
「喔,這我注意到了。」我說。「我以前以為你們台南人都會這樣的,什麼東西都甜甜的,所以我也沒特別問過你。」
「是這樣說沒錯啦,不過以前我都沒特別發現啊,是我到台北之後才有這樣的感覺的,大家都說我奇怪。我後來都放得很少,不過還是會放一些,這樣吃起來感覺比較心安。」他說。
結果,習慣這種東西,往往很久之後才意識到的。而永遠這種東西,連吸血鬼也只是比較接近而已。

7.
那一天早上看見他從香料店走出來,之後我都沒有再見過他了。雖然有時候我會刻意在巷子那裡多待一會兒,也去那個酒館假裝隨口問過酒保和服務生,他們只說沒再看過了。
我竟然懷念起那種他身上的味道。還有他低吟的聲音。有時候當我在切檸檬的時候會若有似無地聽到,但是當我仔細去聽,卻又消失不見了。
後來有個男孩問我說,你做愛的時候在唱些什麼呢。真特別。
我震了一下,我說,喔,有嗎?你可能聽錯了。我想我應該顯得很不知所措。我的頭可能也沒有太多頭髮讓我抓了。
咖啡店的小姐已經由一個變成兩個了。她整整大了一倍。我還是每天去看她噴火。她的孩子都上高中了,她常說,那些死孩子比豬還會吃。
我只是笑笑,不愧是她的孩子。
你幹嘛都不結婚的啊,難不成你一直暗戀我喔。她笑了起來,像是鬆弛的牛鈴。然後是鋸子的聲音。
等一下要下雨了。我說著,但我其實並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果決地說出這些話。我一向覺得談論天氣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不會吧,天氣不錯啊。她探出頭來看著我說。應該會很熱吧。
然後雨嘩啦地下起來了。她看著我,突然咖啡館裡面安靜得嚇人,我聽到雨聲像嘔吐一樣打在屋簷上。
她轉過頭去做三明治,口中唸著:「應該一下子就停了。」她的火好像有些晃動。
那天雨下了一整天,死命地下著,造成了莫名其妙的水災。
我突然有種感覺,我好像懷孕了。我想吐。

8.
「你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不太確定。
「我知道你不會換號碼的,你太容易習慣了。」
等等,莫非是……
「沒想到,我們都已經是老頭子了。這些年……唉……」
啊。K。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麼。
「你好嗎?我快死了。」
啊。什麼。
「肺癌。我後來煙抽得兇,爛了,不行了。還有,我的心臟跟以前一樣,有時候還是會痛。」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想我的雙腿應該也在發抖。他的肺癌,他的心臟……
「你現在相不相信永遠啊?」那個聲音顫抖起來。「我還是相信的,至少這麼多年我都沒把你忘了。志偉。你應該也沒忘了我吧?我很想見你,可是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時間……唉……志偉……」
他接著咳了一陣,我聽著幾乎要哭了。
等等,誰是志偉?我幾乎可以確定,那應該是K的聲音啊,不過我並不叫志偉。我覺得奇怪。
這些年來我其實一直都沒有忘記K,他在我腦中的形象並沒有變老,還是那個時候的樣子,身上的味道我也都還記得啊,他的眼睛,還有他一定也還吃一樣的東西吧。應該跟以前都一樣的。
這一切好像突然變成一個笑話。一切的人物情節好像都是對的,唯一不對的是我並不叫志偉,我接到這樣一通電話來跟我說他要死了,他抽太多煙了,然後還有「永遠」。
難道我記錯自己的名字了。
「我要掛電話了,祝你幸福。」
電話斷了。竟然說,祝你幸福。
我有種被騙的感覺。

9.
和客戶從辣妹紅茶店走出來不久,我在水溝那裡吐了。我聞到一股可怕的味道。應該不久才有人吐過吧,以及更早之前,一股已經涼掉的胃酸發出極為可怕的味道,似乎還有蟑螂和老鼠的殘影。
路上跟平常一樣,什麼都沒有變。我只是一個五十幾歲的男人,肚子都突出來了。我一直待在那個公司,沒有升等也沒有被炒魷魚。現在我喝醉了在水溝旁邊吐。我搖搖晃晃走著,我家還有兩個路口。
他坐在樓下的販賣機那裡。
我嚇了一大跳,不會吧,應該不是他,都已經二十幾年了,他不會沒有變吧。他的兒子嗎?我盤算著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還吃不吃Mofia啊。他問。
我幾乎說不出話來。是他。
我說不出話來了。真的是他。
永遠並不是件好事。他突然說。
他看起來一點改變都沒有,還是那個模樣。黑而亮的眼睛和柔軟的頭髮,甚至身上的味道。這幾年來,一些男孩嫌過我身上有老人的味道。我並不太承認這個的,但是幾個人都說過之後我也好像也默默承認了。我搽上更重的香水。他們還是說,那不是臭,是老人的味道。我慢慢地得給那些男孩一些金錢來換我一些我對青春的懷念。
你都沒變欸。我結結巴巴說。你看起來,還是像以前那樣俊美。你都沒變,為什麼。
他搖搖頭說,你不會了解的。
然後又下起雨來了。他然後就安靜地走了。
我想起K,還有那些男孩的臉,那個爛老師,還有一大杯開水,捲好的義大利麵和檸檬切片。我來不及叫他們等一下,連他也一樣,都太快了。那通電話說:「我要死了。」然後我已經是個老頭了。
我想要尿尿。

梔子花

他的影子憂傷近似頭髮融化的紅光
重疊三個十年前的人重新搔癢

下雨以及正在下雨的氣味他倒立在對切的樓房上下雨
誰傳來一杯水添加了水他拆卸他的手臂他在清晨的時候折斷樹枝
七個人目睹一隻鳥從出生到泥土和他無關他只是正巧在那裡
幾個夏天用來清洗以及懷舊並用不著可惜
那是一隻鹿的工作,針和花紋

有些葉子感到躁熱的時候他模擬迷路的時候光影煽情地誤導他
他模糊了日期那間切半的房子以及沙
他知道那是更遙遠而濫情的光線他摩擦自己的角
有人拿來一杯水添加水他羞愧他粗糙的舌頭不斷咀嚼
他記憶裡面完整的樓房對切時抽拔出灰色的絲他無法言語的刺痛
七個人站在絲上面四個人掉下來之後他們三人先後離開

他吞下不少塑膠他的腳步摩擦腳步
他有一種螺旋的紋理他抓癢的時候水波那樣清澈
那些針抖動他鹿的蹄子上草葉的泥土他被一些雜訊干擾
那些人七個四個三個十年來沒有語言他們沒有交談他們有人在東方
那些人都曾經看見一隻鳥他們都在皮膚上雕刻但那是十年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只是很小的鹿他們摩擦過彼此蠕動的角
在那間房子裡面沙和光影他們感到炫目他們的痛清脆而集中
他們畢竟都太年幼以致容易忘記

塑膠沒有消失他們的肚子裡面他們迷路他們的塑膠可能彼此傳呼
不過那都只是可能他們十年沒有語言七個人四個三個誰都不認得誰
某些元素性的氣味和雕刻他們在東方可能擦身而過他們好像擦身而過
他們看見影子的頭髮那頭髮融化的紅光他們都用草葉清洗自己
他們十年沒有說話

他離開東方的時候提到一種香味他後來想起來特定的樹葉品種
清晨的時候水添加了水他的舌頭濫情地蠕動他胃裡面一些塑膠的細絲異常甜美
他那些灰色和紋理他喝下嚼動的時候很容易渡過一年
他的七個人四個三個沒有語言的十年他聽見樹枝他們都站立著
他們那時是很小的鹿他們蹄子上面的泥土容易更換
他倒立他和另外的角摩擦的時候他略過紋理他知道那是孩子的事情
他的夏天已經用不著過分清洗他們的影子各自有自己的顏色

切.格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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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陸大學生為他心目中革命英雄切.格瓦拉(Che. guevara)架設的網站
他對於戰爭和革命的熱愛以及純粹共產主義的追求(甚至毛都不夠格)
這實在讓人感到害怕。

21世紀的中國 經濟實力讓人難以忽視
(我在歐洲到處都看到大陸餐館和大陸貨,真的很可怕)
他們的大學 碩博士教育出來的[產品]竟然如此戀戰
令人感到心寒
我在漢堡的堤岸門藝術廳看了一個關於二次大戰漢堡被聯軍轟炸的的攝影展
看完全身發抖發冷
因為那些死人像髒兮兮的玩偶一樣躺在地上
像抹布一樣
沒錯 二次大戰德國是侵略國
可是人民對於戰爭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這個展覽有很多中小學教師帶學生來看
他們的知識份子普遍反戰 因為他們的父親或祖父可能直接在戰爭中傷亡
然而 可怕的是
德國年輕人(十幾歲到三拾歲)卻好戰 他們普遍沒有經歷過戰爭
他們接收到的 是普普藝術中的毛的畫像 切.格瓦拉的畫像
戰爭代表英雄主義 代表國家主義
然而順序卻是英雄主義先於國家主義
在龍應台的百年思索裡面 她提到德國本來就是一個英雄主義的傳統
但是二次大戰讓他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但是年輕人不懂戰爭的慘烈 覺得很酷很炫
他們街頭鬥毆 他們吸毒持槍幹架(柏林的許多角落依然如此)
這實在令人感到厭煩
因為歷史能告訴我們的 卻要用慘痛的經驗來換
[可惜教育並不能做蛇麼]那個策展人說
我說[因為那些年輕人根本不在教育裡面]
那些年輕人在廢墟(柏林到現在還有很多廢墟)裡面吸毒
他們沒有工作 他們搶劫或者偷竊 當然他們沒有去學校上學
他們遊走在教育以及體制之外
我在他們眼睛中沒有看到未來 我感到害怕

回到中國
這些大學生受高等知識教育 他們也講民主程序
(別忘了中國是[人民]共和國)
他們在共產黨的教育下用那套邏輯思考
我引述一段那個站長的話
[戴著一頂五芒星的雷帽;刀劈斧削般的又酷又帥的臉龐;
充滿希望和深邃的眼神;充滿戰鬥力的神色昂揚;
有那嘴叼冒著白煙的雪茄 那就是我心中的切.格瓦拉. ]

這個站長在自我介紹的部分提到他對於這個英雄切.格瓦拉崇拜的原因
那些敘述有著很可怕的背景
1.英雄主義(跟著戰爭在一起,因為戰爭才能造英雄)
2.反美(這個反美是對於所有自由經濟世界=剝削的可怕等號)
3.領導者神化(這個似乎是中國的可怕傳統 好在台灣比較沒有)
4.二元思考(只有共產主義和非共產主義)
而且一進站 就聽到很俗又好笑的歌曲
但我隨即感到害怕
這是中國大陸的知識份子

好 我必須下個結論
中國大陸真的會打過來
只是時間的問題 因為這些大學生可以如此容易被政治煽動
(台灣的大學生對政治冷感 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他們領導人如果以某種大中國情節鼓吹戰爭
將會全國皆兵
另外一個是感受
我這次出國 真切感受到台灣不是一個國家
李登輝說[中華民國不存在] 的確是的(雖然有些問題 也太煽情)
出過國(尤其所有手續都自己辦的人)的人會有相當的感受
台灣在國外只是一個[經濟區域] 不是國家
我們只有辦事處沒有大使館(層級是有差的,寶貝)